又又地震了

2008年对我还是有很多意义的。

在那一年,我第一次开始尝试自己建站写博客,创立了目前这个几乎已经没有流量没有新内容也没有人围观的个人博客。当时的名字还叫果tong区。这个名字跟我当时在新浪博客上试水的一个小广播同名,自认为起得很棒,于是直接沿用了下来。结果还没高兴几天,突然地震了。

这可不是某种寓意。2008年5月12日,汶川发生了大地震。死了很多人,抓了很多人,曝光了很多丑陋的真相,我作为一个有良知的青年,随手也在自己的博客上转发了一篇报道,结果就因为这篇并不算偏激的报道,我的博客被盾了。而且从主机商那儿获知,是直接封锁了域名,除非改名或者改天,否则这个域名这辈子都别想在天朝境内访问了。于是只好改成了现在的这个名字。

这么多年过去了,博客已经荒废,虽然名字还保留着,每年也都定期给空间和域名续着费,只是很少再写东西了。一方面也可能是后来微博朋友圈的兴起,大家都不再习惯阅读长篇大论,不再习惯发表多余200字的评论。另一方面可能只是一个互联网时代的结束。

前两天九寨沟又突发7.3级地震,突然想起了这些,于是上来写两笔。对于地震,现在连新闻都懒得去看,反正新闻里几乎看不到多少真相和你真正想知道的事。这年头,即使不发生地震,也天天都在发生着各种耸人听闻的灾祸,然而最终的结局还不都是一样。依靠接连不断层出不穷的各种新话题淹没前一个新闻热点,于是九寨沟地震几乎成了传销分子和天津警方的救命稻草,于是大家就逐渐忘了再去追问“后来呢?”感觉这国家的治理,说简单也真是挺简单的,因为你只要等上最多一个礼拜,就没人再问下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再追问下去,又有什么鸟用?

2014的收获与遗憾

2014年转眼就要过去,最近要找到安静的时间写点东西真的很难,只能提前抽空写上一小段,点滴汇聚成篇了,希望在2015年零点到来之前能把这篇总结写完。

自从1996年我开始给自己在元旦前夕写下第一篇总结全年的文章,至今这个由自己约定的习惯竟然已经延续了快20年,仔细想来有点吓老子一跳的赶脚。最近这几年里,要数2014年里发生的事情最多,也最值得一写了。

首先在2014年初,贯穿了整个2013年的心理咨询师的学习告一段落,1月份寒风凛冽的某天,我去上海参加了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认证的最后一门考试——面询。考试形式就是一名模特扮演来访者向考生描述自己遇到的问题,而考生则需要在15分钟内向两名考官展示和运用自己所学到的心理咨询各种技巧和知识。大概是我看上去比较低调谦逊,也可能是其中一名考官对我的工作性质有些许好感,更有可能是我撰写的学习心得写得情真意切感动了考官。于是在2014年三十上午9点,我躺在床上指挥F老师帮我登陆查分网站,最终激动地看到自己顺利通过了这门考试。这是2014年的第一个收获。

紧接着,我在3月30日参加了垂涎已久的金鸡湖半程马拉松赛。这件事之前已经专门写过了,在此就不再复述。这次人生中的第一次马拉松,让我看到了自己的潜能,我觉得自己今后还可以尝试一下全程马拉松,甚至可以跑出国门,去国外参赛。不为了什么高大上的理由,只是单纯觉得跑步可以作为一种修行和挑战。当然,要实现这个目标还要好好练习,像我这种不思进取的人恐怕很难在接下去的人生中获得多少令人瞩目的成就,也攀不上多高的地位,或许跑马可以成为唯一值得努力也更容易实现的目标。

跑完马拉松后,拖着脚底板磨出来的5个巨大水泡,F老师趁着清明节的小长假带我自驾去了一趟绍兴。这是2014年我们唯一的一次出行,很有可能也是今后一年里唯一的一次了。这次绍兴之行谈不上有多惊喜,但是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在鲁镇的祈福馆里,我们花10块钱求了一块小木牌,我在上面写下来一个心愿,然后一起系到庭院里的大树上。没想到真的很灵验,很快这个心愿就实现了。

2014最大的收获莫过于一个期盼已久的小生命的来临。为此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原本一直觉得怀孕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真正经历之后才知道凡事都是天注定。或许一个小生命选择在什么时候投生到我们身边,都有着各种机缘巧合,正如我之前写过的那样,她没有选择2013年我奋力读书备考心理学资格证书的时候,也没有选择我为跑马辛苦备战的时候,而是等我把这两件一直想做的事做完之后才姗姗来迟,或许也不能说是姗姗来迟,而是恰到好处。所以我才能有充足的时间来欢迎她的到来。整个孕期她也一直很乖巧,没有孕吐,没有异常,各种检查都很顺利。直到最后的出生。虽然生产过程小有曲折,但是总体而言仍然算是顺利,而且她好像也听见了我一直以来的心声,抓紧射手座的最后几天时限爬了出来,从而避免变成我不太喜欢的摩羯座。生孩子的过程真的是很痛,但是网上传说的一次性断裂10根肋骨的疼痛程度似乎也有点夸张,至少给我的感觉好像没有这么惨烈。但是人类似乎都是容易遗忘痛苦的,所以时隔仅仅半个多月,我好像已经不太能形容那种痛究竟到什么程度,当时的痛感也早已消散。尤其是每天看到女儿吃饱喝足后傻乎乎的小脸蛋,闻着她身上特有的那种奶香味,什么生孩子的痛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好像这点我暂时还没有更加深刻的体会,只是想到妈妈当年生我的时候生活条件比之现在差了那么多,确实深感她那时的艰辛,尤其怀孕后期到现在一直吃住在父母家里,每天看着爸妈操劳,更加觉得做家长的不易。当然,更多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希望我和F老师能做好准备。

2014年中的时候,去年翻译的书稿终于有了动静。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笔也很有可能是唯一一笔翻译费,15W+字的翻译量,3个月的业余时间工作量,千字40的稿费和20%的个人所得税扣款,最终兑换了5K+的翻译收入。虽然收入不高,虽然这笔稿费等了将近一年才下来,不过对此我已经表示满意了。但是遗憾的是,这次辛勤工作的成果最终却没有通过出版审查,不太可能出版发行了。于是印有我大名的书就这样石沉大海,从此少了一个可以嘚瑟的理由。

2014最大的遗憾是我亲爱的爷爷在11月13日离开了这个世界,距离他小重孙女出生的日子12月13日正好一个月。不知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因为当时考虑到已经是孕晚期出行不便,所以爷爷生病住院期间我一直没能去医院看他——也没有人料到他竟会走得那么匆忙,以至于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爷爷走后我曾梦见过他几次,其中一次是我刚生完女儿住院的时候,梦里看见爷爷奶奶家的房子重新改造,我去参观改造后的新居,竟然在房间里遇见了爷爷,我惊喜地说,阿爹你怎么来了?他微笑着并没有张嘴说什么,但是我却分明听见他说,嗯,回来看看你们。然后我就在医院病床上哭醒了。在爷爷的追悼会上,最后遗体告别的时候,我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爷爷,感觉那既像他又不是他,然后我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我的爷爷,只是长得很像而已。今天是12月31日,2014年的最后一天,也是爷爷七七四十九天的最后一天,过完了今天就是新的一年,过完了今天爷爷就去到一个新的世界,不论他是选择去一个我们都未知的时空,还是选择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再度轮回,我相信作为一家人,我们总有一天还会相聚。

以上就是这即将过去的2014里我所经历的一些事,终于趁着小家伙睡着的短暂时间全部写完,2015 即将拉开序幕,我的人生也因为角色升级进入了全新的篇章,这一点似乎从最近的梦境中也得以体现。自从女儿出生后,我的梦境就像打游戏打通了一关进入下一段情节,充斥着各种之前从来没梦见过的场景,我对F老师说,会不会是因为女儿出世,连带着梦境也升级到新的时空了?

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我们都能有更多新的收获。

网聊的岁月

我接触互联网的时间在同龄人中算是比较早的,1999年的时候开始上网,第一次进聊天室,2000年注册QQ,那时候还叫OICQ,马化腾当时把全球大热的ICQ改改就成自己的东西了,而且竟然最后还干倒了ICQ,也算是互联网时代的中国奇迹之一。

作为一个女孩子,上网不玩游戏的话,基本上只剩下聊天和结识网友了(那时候还没有淘宝,也不敢在ebay上买东西)。掐指一算,我浸淫在互联网的这十多年里,还是认识了不少印象比较深刻的网友的,而且好像是早年认识的网友更多,一方面那时候闲功夫多,乐于结识各种人,另一方面早期上互联网的成本比较高,因此能混在上面的大多是经济条件较好的人或空闲时间比较多的学生,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当时上网的低层次人群较少。所以那时候聊天工具虽然简陋,但是却认识了不少有意思的人,从而也大大扩展了我的眼界,副产品是极大提升了我和陌生人的聊天技巧,这点至今受用。下面就按照时间顺序来逐个回忆一下那些年认识的印象比较深的网友。

1号哥网名叫什么我真的已经忘了,只依稀记得他是从QQ上自己加过来的,刚开始用QQ的时候好像可以随便搜索加人,还没有什么只能通过QQ号码搜索用户的功能。那时我还在上高二,他好像已经大三了,在安徽某个大学念书,什么专业的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他知识面很广,爱写文章,聊天很风趣。后来他给我发过几篇自己写的小说,其中两段我至今印象极深,当时读到后笑了半天。其中一段写同学去他们学校玩,晚上跟主人公挤一张床,然后他写道,主人公“晚上摸着那同学胸前一条条突出的肋骨入睡,后来梦见了梁咏琪”。还有一段写某个广西来的校领导,“鼻孔朝天,西装像砌在身上一样”。后来跟1号哥逐渐淡了联络,记得最后一次聊天,他很幸福地告诉我找到了梦想中的姑娘,而且他顺利保研了,即将开始新的人生。希望他后来一切都好。

高一暑假疯狂上网的阶段,在网易的聊天室里认识了一个网名叫“阿司匹林”的网友,本地人,当时在苏大医学院念大一。用现在的话来说,此人逼格较高,当我作为淳朴憨厚的高中生目力范围内最多只涉及到欧洲杯和好莱坞电影时,他已经在使用三宅一生了。所以我不太喜欢跟他聊天,那时候还没有装逼的概念,但是我已经本能上比较反感这种装逼的人。不过后来听说他为了学医,特地放弃了前一年已经考上的苏大英语系,专门复读了一年再去学医,还是不由得心生敬佩。而且在后来的交流中发现这人虽然比较装逼,但是人品还行,而且也酷爱写作,对音乐方面的品味也很高,他推荐给我听U2和Nirvana的歌,在此之前我几乎没有接触过西方摇滚乐,他也算是个启蒙之师。高中毕业后,我们见过一面,发现大家都喜欢到当时南门的文化市场一楼的三联书屋买书,我于是请他吃了个双拼甜筒。后来我们还是在QQ上保持了几年的联络,他还邀请我加入他们班机的校友录,并把他女友的照片发给我看,说实话我当时有点吃惊,因为单从外貌上来看,我觉得那姑娘远胜于他了,果然大四毕业时他们就分手了。后来他继续读研,我大学每个周末回家,有时候在网上碰到他,会闲聊几句,也许是因为认识时间很长了,也可能是我平时聊天比较豪放给他造成错觉,结果有一次他竟然一本正经来问我大姨妈方面的问题,说是要搜集什么医学数据,这让我非常恼火,一怒之下就拉黑了他,从此再也没联系了。直到多年后,有一次亲戚介绍相亲,聊了几句后惊讶发现对方居然跟阿司匹林是铁哥们,于是后面我们花了大概一小时围绕他开展了亲切友好地会谈。。。后来又过了几年,我已经结婚了,当时达林还是单身,搜肠刮肚之下想起这么个人,想试试有没有可能介绍给我达林。最后通过校友录找到了他的MSN,才发现他早已结婚生女,而且去日本留学了,本来重新开始聊天还有点新意,但是后来发现他在日本组织留学生爱国反日游行,而且他还很自豪地向我描述自己怎么在出国前“骗”到了老婆,老婆怎么艰辛地一人在国内带女儿,我就再也不找他聊天了。再后来MSN关闭了。

还是高一暑假,认识了一个在矿大读法律系的网友,人极好,后来我回学校念书,还通过一阶段书信。他像个大哥一样关照我好好念书,也会安慰我情感上的挫折,而且很有意思的是我们俩的字迹很像,这是第一次通信时候我就发现的,看到他写过来的信,有时候会以为是自己写的,产生一种很奇异的熟悉感。高二期末的时候,他寄了一本小小的册子过来,里面是他们法学院历届学生写的文集,后来高三开学,学习压力大了许多,几乎没有空闲时间,也就断了联系,估计那时候他也开始谈女朋友了,没功夫再跟我闲扯淡了。

大学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很少去聊天室了,网友扩充速度也基本降为0,不过偶尔还会去本地聊天室转转,以调戏色狼为乐。有次在里面认识一个网名叫roswell的姐姐,一看这名字,我顿生好感,立即上前搭讪。后来发现她果然博古通今,知识面极广,而且看上去谈吐跟一般人不同,感觉见过世面。后来为了跟她套近乎,有段时间我天天会去聊天室候她,而她的行踪常常捉摸不定,我甚至还在聊天室里认识了一个她的爱慕者,自称跟她聊了很久,一直很仰慕她,希望能有进一步发展,而且很显然他了解roswell现实中的一些情况。从他那儿我得知这姐姐大概是有加拿大绿卡的,本地人,年龄不详,但是当时应该快30了,工作似乎也是在国外,要不就是国外公司派驻国内的,所以经常要国外国内两头跑,每次她回国的时候就会抽空去聊天室聊几句,所以才会给我行踪不定的感觉。她不用QQ这种小儿科的东西,也可能是国外上QQ不方便,我们后来留了E-mail,断断续续通过很多电子邮件,她说很喜欢我这个小妹,觉得我很有活力也很有趣,说等她回国一定要约我见面聊聊。于是我留了手机号给她。大二夏天快放暑假的时候,突然接到她打来的电话,心情很激动,但是站在风尘仆仆的马路边跟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讲电话,还是免不了有一些拘谨,她说她刚刚回到上海,要过些天才能回苏州,到时候可以约我见面,我也说我们这几天还在期末考,等考完了就能回家。也许是网友一旦打破虚拟环境后就不再那么新鲜,也有可能她回苏州后又有了其它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安排,总之我们没能见面,而且此后也再没有联系过了。

大三开始写博客,所以后来认识的网友几乎都是通过博客,毕竟我对文字的敏感度较高,容易从字里行间分辨出和自己臭味相投的人。起先认识了一个网名叫“菜花”的姑娘,太仓人,比我高两届,通过博客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从南师大毕业在英国读研了,所以她的博客上主要是记录自己在英国读书的事情。我们那时候出国不像现在这么普遍,一个班级里最多有一两个同学最后会出国,而且花销也相当巨大,不是普通家庭承担得起的。所以我自己去不了,就会特别关注一些在国外的留学生,好奇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菜花的博客一定程度上为我提供了这方面的信息,看到她独自租房,独自搬家,独自料理起居,甚至独自跑到瑞士去玩,羡慕的同时当然也很敬佩,而且她是个智商很高的人,行文风格极为老辣,看她的博客总会笑出声来,于是会产生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英国的研究生只需读一年,终于她回国了,我们也在某个周末约好见面。那天其实是她父母安排她去相亲,所以他们全家跑来苏州帮她在美罗买几件高大上的见面服装,然后她父母很友好地请我一起吃饭,席间聊了不少她回国后的生活。后来她跟相亲对象见面了,起初她好像不是太满意,还专门找我抱怨过,没想到隔了一周后我再问她,竟然已经变成羞涩的表情了。更没想到的是,最后这个相亲对象真的成了她老公,后来她结婚我还去参加了,而且特地被安排在主桌上,真是莫大的荣幸,大概我也算是从头到尾见证了他们的感情吧。后来我们的联系就理所当然地淡了,但是从开心网上看到他们后来生了个非常可爱的儿子,过了几年好像又生了一个,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

从博客上还认识了另外一个在国外念书的姑娘,网名叫猫猫,看这名字你会以为她是个娇憨可爱的少女,当然她也有可爱慵懒的一面,但是另一面的她却是暗黑系的。认识她也是极其偶然,当时我正大四,在忙着手头的毕业论文,我的论文是关于《洛丽塔》的,会对小说中一首引用自的爱伦·坡的诗歌做些分析,然后我就上网搜索这首诗歌,看看别人对此有什么说法,结果就找到了她的博客上。之所以说她暗黑系,主要是指她当时比较迷恋哥特风的东西,博客风格是黑色的,红玫瑰,吸血鬼,鲜血之类元素装饰,她也比较偏好阴郁的摇滚、民谣、诗歌、戏剧、电影之类,但是也有很阳光的少女心,比如Hello Kitty。她当时在澳大利亚读研,年纪好像跟我一样大,但是早读一年书,好像也是南师大毕业的,她家的情况比较特别,父母似乎都是南京人,但是却在苏州定居,而且后来才知道,他们家在日本还有一套公寓,他们全家每年都是在苏州过半年,再去日本过半年。所以她似乎会讲日语,而且可能讲得不错,总之从她的博客上经常能看到她在日本和澳大利亚的生活,日本通常是些游记和照片,拜访宫崎骏的博物馆啦,看樱花啦,澳大利亚的生活则截然不同,主要是她课余时间到处看各类演唱会表演的记录。她对艺术方面的品位很高,喜欢的歌手和乐队数量庞大,质量可观,而且她在这方面的精神追求上耗费了巨大财力,无怨无悔。她写的乐评和影评也很牛逼,一看就是浸淫西方文化多年的老手,这点上我一直很佩服也很欣赏,而且我那时候经常每周去她的博客上看看她有没有贴什么新歌,基本上她推荐的音乐都很棒,在一定程度上扩展了我的音乐修养。我跟猫猫见过两次面,吃了两次饭,都是暑假里,我们相聊甚欢,也约好今后每年都要一聚,彼此分享积攒了一年的八卦。不过后来博客不再那么流行了,我们的联系也逐渐少了,也就再没见过面了。

博客上认识的我认为迄今为止最牛逼的一个网友,网名竟然不记得了,也可能是因为她经常不停得更换网名和博客名。就用天才女来称呼她好了。之所以这么称呼,是因为她自身非常曲折而牛逼的经历。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在上海财大念书,经济学专业,年龄不详,她在博客上写的文章,思考之深刻,阅读面之广,简直如同第二个何清涟,让我恨不得跪舔,要知道我平时已经自以为很牛逼了,能够让我产生这种膜拜之情的人是不多的。后来看到她在博客上写的个人经历,更加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这时我才知道她跟我同届,但是年龄比我大两三岁,她出生在湖南某个小城,初中毕业时大概因为家里重男轻女,父母直接送她去念了中专,没有上高中,中专毕业后她进工厂上了两年班,其实收入也还不错,但是她觉得这样的人生没指望,于是辞职参加高考复习。结果她就在这种仅仅上过一年高考复读班、一天高中都没有读过的情况下,考了当年他们地区高考第一还是第二名!她说她自己对数字天生有一种敏感性,悟性非常高,所以数学对她来说易如反掌,一看就会,基本上都是考满分的。但是英语因为从小基础薄弱,就比较吃力,所以她复读班期间主要精力都投放在英语上,最后她考进了上海财大。这种经历简直是传奇,所以我非常佩服她,也经常给她博客留言,不过她可能觉得我水平比较一般,所以很少与我发生互动,我可以理解,这也不妨碍我继续崇拜她。后来她毕业后去了上海第一财经,当财经类记者,只知道她只身一人在上海奋斗很艰难,而且很明显在她进入社会后,原本身上的光芒和传奇色彩被逐渐掩盖埋没了,或许在那个人才济济的大都市里,英雄不问出处,牛逼的人实在太多,她也就不那么显眼了;也或许是天朝劣币驱逐良币的规则再次发挥了作用。

自从进入独立博客时代之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新认识的网友了,一来脱离了纯粹文字环境之后,我很难像过去那样分辨敌我,二来近阶段在豆瓣上认识的一群豆友最后都发展成了现实当中的朋友,所以也不能简单地用网友来加以界定了。最后一个博客上认识的网友是inchan,关于他曾经专门撰文一篇加以歌颂哈哈,所以就不在此复述了。总体回顾来看,我认识的印象比较深刻的网友大多数是年纪比我大的(当然也跟那时候上网年龄小有关系,后来豆瓣上认识的就基本上是清一色比我小的了。。哎),经历比我丰富的,而且学识在某些方面是超越我的,尽管现在与他们几乎已经再没有任何联系,但是我却在这些年里从这些形形色色的网友身上汲取到不同的能量,在与不一样的人聊天的过程中不断完善丰富自己,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这个大概是我网聊岁月中最值得自豪的地方。

见义勇为的底线

这两天招远的事情是全国热点,网易上每个新闻下面的评论基本上都被这件事霸占了,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出了这件事,我压根都不知道山东还有这么个地方。

事情出来后,自然激起各方讨论辩驳,对于凶手的暴戾难以置信,对于围观者无一上前阻止暴行的谴责或维护,对于警方救援不力的震怒,对于央视和邪教的质疑。总体说来,在其它方面大家的意见没有太大差异,唯独在对围观者的态度上有了很明显的不同观点,有人觉得围观者的冷漠旁观是间接导致施暴者肆无忌惮施暴的主因,从而使得受害人无辜死于暴行;也有人觉得在当时的情况下,不敢上前阻止是人之常情,鉴于天朝各种现实因素,自保是每个普通人的合理选择,不该对他们进行道德绑架,谴责他们的无动于衷。

两种观点都有道理,我也为此想了很久,但是就这件事而言,我还是觉得第二种说法不能说服我。没错,我也承认在危急情况下,是否选择见义勇为只是个人的选择,他人无权过问更不该谴责,但是我觉得这里总归还是存在着某种底线的。

就事论事,在招远案中,歹徒一家6口,其中4人为女性,2人还是未满20岁的年轻女子,2名仅有的男性中,其中1人还是只有12岁的小男孩。从体能优势来说,这6个人里真正有威胁性的只有1个人,也就是案件中进行施暴的主要凶手光头男。其次,这6个人手中并没有任何具有强大杀伤性的武器,例如枪支或管制刀具等,他们施暴所使用的工具只有麦当劳餐厅的椅子,以及一把钢制拖把柄。所以从武器杀伤性来说,他们与围观者相比并不占据很大优势,至少他们手中用以施暴的工具,围观者也是可以在当时的环境中轻易获得的。所以在这两个前提之下,我真的很难想象,那么多人围观居然没有一个人可以抡把餐厅椅子/厨房锅铲/灭火器等等钝器上去解围?真的可以眼睁睁看着受害者倒在血泊里被人用如此原始野蛮的武器和拳脚逐渐打死吗?那些为围观开脱的人都说,这里不是外国,你一个人挺身而出后会有很多人站出来响应协助,但是我也要说,确实这里不是美国,他们手里也没有枪啊,甚至连刀都没有。我并不是在鼓动大家在遇到危机关头都要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扮演英雄,我只是觉得在人数占优势,体格占优势,武器杀伤性也完全持平的情况下,真的并没有达到围观者需要自保的底线。

我觉得把原因完全归结为中国人的冷漠可能未必完全准确,冷漠的天性早在鲁迅和林语堂笔下就已经从内而外地剖析透彻了,在天朝的大环境之下,如今连买火柴都需要备案登记,人人自危的情况下的确不太可能对他人生死抱有多少同情。但是在仍然尚存的勇气之下,还有其它原因阻碍着人们去行善除恶,我觉得这个原因是无知。人们不知道在紧急情况下,怎样正确评估事态严重性和施暴者的威胁性,从而也不知道采用什么样的措施可以迅速制止暴行,不知道在制止暴行的同时怎样最大限度地保护好自己。在这些无知下,人们很难在短短几分钟内对突然降临的暴行作出迅速适当的反应,所以我觉得围观者之所以选择围观,也许大部分并不是他们不敢上前阻止,也不是他们立即设想到天朝恶劣的法制环境下出手救人可能为自己带来的诸多后续扯皮,而是他们根本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像一些无知家长在小孩气管呛入异物时只能眼睁睁看着噎死一样,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而这种无知拜谁所赐,我想在这马上要接近敏感的日子,也不必多说了。

我们生活在这个越发险恶暴戾的时代,天灾人祸搞不好哪天就以莫名其妙的方式降临到自己头上,生得计划,死得随机,遇到突发情况,也很难有陌生人会站出来帮你一把,每个人都抖抖索索地尽量保证不让自己死在寿终正寝之前。想起曾经看过一档美国节目,两个演员假扮母女在餐厅里吃饭,母亲厉声数落女儿考试成绩差,同样的对话,不同的餐厅,测试了几次,无一例外地,每次都会有不止一个陌生人站起来大声喝止母亲对女儿的指责,同样情况发生在中国的话,结果可以想象。但是我觉得,如果把吵架的母女换成持枪抢劫的劫匪,能够挺身而出的人肯定会少很多,这是因为即便是美国人也不可能随时随地见义勇为,人人内心都会有一条评估事态严重性的底线,假如连这条底线都无法区分明辨,无力作出正当的回应,我们可能真的只配接受强权的压迫暴力的屠戮,祈祷天亮自然醒的好运。至于那些说you can you up的人,假如倒在血泊中的是自己或所爱的人时,你还会这样想吗?

从大小便做起

避开容易被攻击的时段再发这篇当时写了一半的文章。。。

最近网上一则关于大陆小孩在香港街头随意小便引起的纠纷闹得沸沸扬扬,现在似乎事实真相还不是太清楚,一会儿说是男孩,一会儿说是女孩,一会儿说是小便,一会儿说是大便,一会儿说母亲掌掴,一会儿又说没有,反正到底怎么样,估计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网上的讨论几乎也是一边倒地维护这对大陆夫妻,觉得香港人就是小题大做,抓住鸡毛蒜皮的事情来体现对内地人的鄙视,或是觉得假如你们真的素质那么高为何不上前制止或主动提出帮助之类。

我觉得这事情要分几个方面来看。

其一,香港人是否对内地人有歧视,这点基本上毋庸置疑,别说香港人了,内地人自己不也是互相歧视来歧视去的吗,上海人看不起外地人,苏南人看不起苏北人,全国人看不起河南人,太普遍了。地域歧视在中国大范围内一直都存在,经济文化发达地区歧视落后地区,换到香港人身上也一样。前两年还有什么驱逐蝗虫的号召,大陆夫妻在香港街头直接被小青年围着唱蝗虫歌,这种赤裸裸的歧视和骚扰甚至攻击,比起这次的大小便事件来看我觉得是严重多了。

其二,内地人素质低不低,我觉得这点上基本也是毋庸置疑。虽然现在成长于物质不再那么匮乏年代的80、90后逐渐成为社会主力军,教育的普及也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人口素质,但是跟发达文明国家相比还是高下立现的,尤其在经济欠发达、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的地区。有意思的是,同样说中国人素质低这个问题,老外(主要指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来谈的话,绝大多数中国人都能心服口服表示赞同这个观点,但是如果这句话由香港、台湾同胞指出的话,很多人会带着奇怪的心理奋起反击,一到这时原本关于素质问题的辩驳就发展成了无休止的地域攻击。

第三,小孩街头拉屎撒尿是否真的情有可原无法制止。很多中国家长认为这个问题的回答是肯定的,因为小孩憋不得,会憋出毛病。我还没小孩,所以目前对这点确实没有很大发言权,但是在我记忆恍惚的孩童时代对于憋尿憋屎还是有很多清晰印象的。我从小对如厕环境要求比较高,对环境恶劣的公厕茅坑一般会选择拒绝进入,以免恶心(也有可能这点来自小时候过早接触变态凶杀情节抛尸入厕的不良影响)。所以我从小养成了很好的习惯,出门在外尽量少喝水,这样就不会满世界找公厕,实在找不到的话我也会尽量憋住等回家再解决。这点只是我的个例,虽然可以证明憋屎憋尿可以以个体意志为转移,但是还不足以提供普遍性。不过我想指出的另一点应该是具有普遍意义的,同样是小孩,为什么中国小孩在街头随地大小便的情况要比外国小孩多很多?难道外国小孩的膀胱和肛肠容积天生比中国小孩大?不要问我你又没在国外生活过你何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只需对比中国人和外国人在街头随地吐痰的比例基本就能得出大致参照了。按照生理发育的一般规律,幼童在3-5岁开始能够自主控制排便撒尿,老外一般是从这个年龄段开始训练小孩如厕的,没错,这需要训练的,如同你养一只宠物一样,你不训练它定点撒尿拉屎的话,它永远不会找对地方和时间。但是为了预防突发情况,老外还是会给小孩穿尿不湿,这一举动无疑大大减少了小孩在无法很好地控制生理需求时造成的尴尬。所以在我看来,小孩憋尿憋屎根本就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解决的方法也很多,只有大惊小怪的家长和缺乏常识的懒人才愿意承认,自家孩子的行为还不如猫狗自律。

第四,城市公共设施的建设尚需普及。出现随地大小便的最大客观因素是城市公厕的建设远远没有跟上人口分布,这点是社会主义大农村的硬伤,在实在找不到厕所的地方,活人的确不能被屎尿憋死。不过回头看看这次事件发生的地点,香港可不是社会主义大农村啊,而是一国两制的不用翻墙就能围观资本主义腐朽的地方。按理说,在这种遍地都是购物天堂的地方要找个厕所,真的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多数港人都会讲普通话,至少可以听懂大概,问路找厕所应该不会有什么语言上的障碍。为什么这对夫妻还是让自家儿子(后来已经官方证明是男孩不是女孩,从而也证明了是大便不是小便)当街拉屎,他们的行为是否妥当应该不言自明了。如果有人还是要争辩什么,那就想象一下在上海北京街头,一对外地夫妻带着小孩在人群熙攘的街头屙屎,你会是什么表情和想法。

综上所述,港人对内地人的歧视和排斥自从97后一直客观存在,的确也有很多不友好、低层次的香港人以非常恶劣的态度对待无辜的内地人,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可以做的是不去香港,不去受气。但是很多国人自身的素质缺憾,不能盲目以上述原因加以解释和开脱,要人家看得起,首先得积极融入文明,把不文明的习惯改掉,而不是带着一脸如薄纸般的自尊一边无视文明世界法则,一边骂别人歧视排外(此处对所有地域歧视话题都适用)。